金秋时节，备受瞩目的一级建造师和执业药师资格考试将陆续开考。今年，这两个考试人气持续走高，其中一级建造师报考人数超120万，又一次刷新纪录。据不完全统计显示，全国每年有1000万人次参加各类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。
培训市场的竞争同样激烈。为了吸引考生，许多培训机构想方设法提升培训水平，帮助考生提高能力。但也有一些培训机构，声称“保过”“包过”，非常吸睛。真有其事，还是欺瞒诈骗？日前，记者走访了一些培训机构，并采访了资格考试管理部门负责人。
“中国注册税务师协会严格坚持考培分离的原则，从未指定以任何形式组织、授权组织或联合组织开办税务师（TA）职业资格考试的辅导培训。”针对某些教育培训机构（组织）以中国注册税务师协会或以协会指定、协作等名义，招揽、组织开办各类税务师职业资格考试培训班的行为，今年4月，中国注册税务师协会在官网发布了一条紧急通告，予以否认和澄清。
“指定培训机构”的说法，一度火爆职业培训市场。记者在网络搜索发现，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。例如，某培训中心自称“建筑岗位证书合作指定培训机构”，某公司自称“北京市教委指定培训机构”。
职业资格考试中，到底有没有“指定培训机构”？“根本不存在！所谓的‘指定’都是假的。”人社部专业技术人员管理司有关负责人表示，考培分离是人社部门及各行业主管部门共同坚持的一个铁律。
1995年颁发的《职业资格证书制度暂行办法》就规定，培训要坚持考培分开、自愿参加的原则，参与考试管理工作的人员不得参与培训工作和参加考试。在各项专业技术人员资格制度暂行规定中，均明确“考培分离”。人社部在今年发布的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计划中，均明确“广大考生应按规定通过正规渠道报名、参加考试，切勿轻信虚假宣传。同时，国家未指定任何培训机构开展职业资格考试培训工作，对不法培训机构打着‘保过’幌子，招摇撞骗或组织实施作弊的，将依法严肃追究其法律责任。”
“考试和培训要分离。”人社部专业技术人员管理司有关负责人强调，考试鉴定、颁证的机构不要和培训机构结合在一起，一结合在一起就有利益驱动，就把市场搞乱了，也会带来运动员和裁判员不分的问题。
“命题组专家面对面授课”“阅卷组组长亲自辅导”……在职业培训市场上，此类宣传语十分常见。这也是考生疑虑最多的一个问题。
从命题专家一方来看，他们会不会到培训机构授课？“这是明令禁止的！”人事考试中心有关负责人透露，所有命题专家都要签署一份《保密责任书》，其中包括“不向外透露自己或与考试相关工作人员的身份”。
“对外公布自己是命题组人员都不允许，还怎么用这个身份公开上课？”该负责人建议，“以后见到这种情况，大家可以直接举报，我们将会同相关部门，见一个查一个。”
那么，培训机构所谓的“命题专家”又是什么人呢？记者调查发现，这些人压根就不是命题组人员，而是用这个假身份欺骗考生。也有个别情况，培训老师确实参与过命题，然而“是之前好些年的事了”。有培训机构负责人坦言：“考试要求变化挺大的，‘过时’的命题组成员其实对考试帮助不大，只是撑个门面。”
2016年度执业药师资格考试前，一张试卷密封盒的照片在网上被疯传。照片中的试卷密封盒上，还贴有“人事部考委会”的封条，密封处盖有印章。一些考生对这张“像模像样”的照片信以为线元不等的价格购买了一科或多科“试卷”的电子版，并支付了3000元/科的保证金。
“这份试卷当然是假的。”人事考试中心有关负责人表示，原人事部2008年就已和原劳动部合并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了，“人事部”已经不存在了，现人社部也没有“考委会”这个机构。
“考前泄题是骗子为了敛财打的幌子。”该负责人说，各级考试机构一直非常重视考试安全风险防控体系建设，从命审题到印刷运输，再到送进考场，每个环节都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和风险防控。比如，《保密责任书》要求，不以任何方式（如辅导、培训、通信、写稿、接待等）向外暗示、泄露考试工作有关内容。
如果有人挑战考试安全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法规的严惩。近日新修订的《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》明确，在考试、录取工作中，有泄露试题、考场舞弊、涂改考卷、违规录取等违反有关规定行为的，给予警告或严重警告处分；情节较重的，给予撤销党内职务或者留党察看处分；情节严重的，给予开除党籍处分。根据刑法规定，向他人非法出售或者提供考试的试题、答案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，并处或者单处罚金；情节严重的，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，并处罚金。
反面案例的警钟，声声都是震慑。在2007年度国家医师资格考试中，相关考试机构的于某、孟某、王某“监守自盗”，在考试前泄漏了试题，经法院审理认定，构成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，分别判处3人有期徒刑2年、3年、3年。
2017年度全国一级建造师资格考试中，有“助考”团伙利用非法窃取的试题信息培训敛财。经公安部调动十几个省市的警力，侦破了多起涉考犯罪案件，成功打掉网上组织考试作弊团伙50余个，依法刑事拘留犯罪嫌疑人100余名。相关犯罪嫌疑人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。
去年2月，来自苏州的楚女士花了3000多元，在某培训机构报了一个教师资格证培训“不过退费班”。可考试没通过申请退款时，却遭到了该培训机构的拒绝，理由是“未参加延保期学习”。
无独有偶，北京的曲先生也在考试不过后遭遇了退款难。去年4月报考中级会计考试后，曲先生花3600元在某教育公司报了一个“VIP保过班”。后向该公司索要退款几次无果，竟然还被该公司客服“拉黑”了。
“不过退款”是培训机构招揽考生的一大利器。许多考生认为，反正考不过能退款，除了花点儿时间也没损失什么。但现实真的这般美好吗？
“‘不过退费’并非想退就能退，签订的合同中肯定是有附加条件的，比如考多少次、要达到多少课时。”苏州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调解员朱佳斌提醒消费者，选择购买教育培训产品时，在签订合同前，一定要仔细查看合同条款，明确了解双方权责，斟酌过后再做决定。
记者走访中发现，“不过退费”现象在培训机构中大量存在。面对考生的退费申请，有的骗子直接消失不见了，有的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，直接退费的并不多见。业内人士告诉记者，有的考生选择报警，有的选择吃下“哑巴亏”，如果遇到个别难缠的，公司则会安排“售后服务人员”，按比例退还部分报名费。
即使真的痛快退款，这也只是商家的一种营销手段。一位培训机构负责人坦承，从概率上来说，总有一些人不论是否经过培训都能考过，只要收到这些考过学员的培训费，其他人的培训费就算全部退还，整个班的利润依旧非常可观。
“包过”“保过”如何实现？“大部分其实就是买卖答案，在考试中组织作弊。”人事考试中心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。
透过江苏南通市公安部门破获的一起案件，可以摸清他们的作弊行为和犯罪经过：考前发放作弊器材，考试开始后一拨人将试题偷拍传出，后方安排好的枪手做答，再把答案通过无线设备传送给考生。各环节参与人员分散在全国各地，通过网络传送内容。
南通市公安局案件侦查大队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，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发现，一些培训机构就是抓住了一些考生不愿认真备考、只想走捷径的心理，打着“包过”“保过”的幌子组织作弊。
“卖答案”者中，有的并非组织作弊，而是以此为借口行骗。山东日照市东港区法院就宣判这样一起案件：被告人邓某谎称自己有2016年度税务师职业资格考试答案，骗取被害人胡某10万余元，法院一审判决被告人邓某犯诈骗罪，判处有期徒刑3年，并处罚金5万元。
组织考试作弊、为组织作弊提供帮助，都是犯罪！我国刑法规定，在法律规定的国家考试中，组织作弊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，并处或者单处罚金；情节严重的，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，并处罚金。为他人实施前款犯罪提供作弊器材或者其他帮助的，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。
考生的“作弊成本”，不是取消考试成绩那么简单！2017年4月1日起施行的《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违纪违规行为处理规定》明确，有“在考试结束前传播考试试题及答案的”“串通作弊或者参与有组织作弊的”等严重或特别严重违纪违规行为的，将记入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诚信档案库，纳入全国信用信息共享平台。
人事考试安全，涉及社会公平正义。“必须要进一步加强监管，严厉打击非法‘助考’培训。”人社部专业技术人员管理司有关负责人强调。
“另外，职业资格考试不是一本证的问题。这是选才的一种方式，如果拿到证的人没有真本事，影响的是队伍水平，是事业发展。”该负责人认为要“堵疏结合”，一方面，坚决查处虚假宣传和非法培训；另一方面，建立规范市场行为、促进培训市场有序发展的长效机制。
为打击考试作弊，2016年，人社部专门下发通知，明确各地可在应试人员入场时进行安全检查，可在考场内配备和使用必要的防作弊设备，考后对雷同答卷严格按规定处理。职业资格考试要求考场封闭2小时，开考后5分钟一律不得入内。
有的人因“挂证就能年入几万块”而盲目考证，不具备能力条件就寄希望于“包过”。针对这种现象，去年，人社部会同住房城乡建设部、原环境保护部、原食品药品监管总局、知识产权局等行业主管部门，集中部署打击药品流通、环评、建设、专利代理等领域的“挂证”问题。还会同行业主管部门建立了“挂证”行为黑名单，对查处的“挂证”行为进行曝光，并查处和撤销了一批违规注册职业资格。
为了严厉打击各类涉考违法违纪和犯罪行为，2013年，人社部联合公安、工信、工商、税务、国家公务员局联合开展了人事考试环境综合治理专项行动。共查处200多起“助考”团伙和高科技作弊案件，扣押各类无线万余台，端掉器材非法生产线个实验室，打掉了多个专门攻击人事考试网站的黑客团伙，查处了近2000家各类违法违规涉考培训机构，铲除了一批长期干扰破坏考试秩序的“助考”团伙，抓获和审判犯罪嫌疑人数千人。
该负责人表示，人社部将进一步采取措施，净化人事考试环境，构建守法考试、诚信考试长效机制，促进人事考试健康发展。人社部还将按照中央统一部署，协调有关部门，对资格考试严重失信应试人员开展联合惩戒，真正使其一处失信、处处受限。（刘云 吴叶柳）